2013年11月18日 星期一

也許再見,也許永不相見

課程結束,搬出宿舍,和所有美麗又善良的臉孔告別。夜裡的新床單上都是上一個男子的氣味。陌生的無法入睡。和朋友讀書晚餐,舊金山突然的秋天像我還沒準備好的所有告別。深的令人心碎。
夜裡,走路到捷運站的路上,我卻聽到悠悠飄揚的薩克斯風樂聲。

望春風。

我像迷路的孩子著急回家,滿眼都是淚。想在樂曲中斷前找到是誰吹奏著家鄉的曲。即使我一點都不知道我該跟那人說什麼。兩個馬路後,我看見那位老先生站在街角吹奏著。我走到他身邊,第一句就問:我剛剛聽到你吹望春風。他就笑著爽朗問我從哪裡來。
我說,台灣。
他說,啊,我在酒吧演奏時,很多台灣人喜歡點這首歌啊。
他就又為我重頭演奏了一遍。
我眼裡都是淚可是硬是笑著說,哎呀,思鄉情怯,您這樣會把我逗哭的。
一個外國女子走過來,付了錢在小鐵筒裡,“I like it.”
他演奏完,溫柔地對我說,該哭的時候要哭出來。流眼淚是好事。把壞東西排出來。
然後他對我說起江蕙,他說他在網路上看到她演唱雨夜花,因為台語,他一點都不知道她在唱什麼。“可是,哎呀,我哭得亂七八糟。她太會唱了!以前我們有鄧麗君,現在我們有江蕙。”
是啊,多好,我們還有二姐。
和他握手告別後,雨夜花的旋律在我身後響起。我就終於把所有緊鎖著的傷心都哭出來。
我相信宇宙安排的旅程,我相信命定的相遇與別離,我相信所有我們的愛恨笑鬧,我相信有一天,我們會在世界的某處相遇。

我相信那一天,陽光明媚,海潮正新,而你會笑著對我眨眼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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