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完你們的電影,回家路上。
我們總是這樣,嘻嘻鬧鬧的,除了相約喝酒之外,最喜歡談論彼此的性愛史,但是啊,談到電影時,我們總是非常認真的。我想著很多年之後,我將怎麼想念著我們。喜歡坐在一起,聊著怎麼拍更好,聊手邊的創作,我們說著電影語法,談論更多影像下的暗喻,或者情感脈絡,或者自我剖析。還在大聲說話,卻動不動就要拿起各種手邊的錄像器材開始拍攝。隨身攜帶這些東西幾乎已經是習慣,而我對於這樣著迷於影像的你們,總是覺得很可愛。
曾經那個外國男孩對我說,告訴我一個妳最喜歡電影的地方。
我坐在桌子對面,心想,我可以告訴你100個。可是我該怎麼用我那破舊的英文告訴你,因為每一部電影都問了一個問題,或者每一部電影都是作者遺留下來的剎那靈魂,或者因為電影從來就是眷戀所有逝去的,或者...
或者,我們常常學不好說話。
於是在我還記得時,我想,必須趕快將它寫下。
電影從來就不偉大,它不過是視覺殘影的連續播放。偉大是這樣的,那些小小的人們說謊騙人,只因為他們知道在歲月排山倒海而來時,我們將片片碎去,可是啊,這些神聖的小傻瓜。在人群裡停下腳步,嚷嚷著討人厭的或心愛的話。
你們是我心愛的話。
那年,我不相信那位先生說我們是天之驕子,但現在我突然覺得,如果有一件事是浪漫的,那就是學了電影,認識這些稀奇古怪的人們用著奇幻的眼光為生命的瑣碎片段燙出詩。
洛夫曾說,在歷史裡的詩人是偉大的,但住在隔壁的詩人就是笑話了。
祝福所有拍電影的傻子,永遠都笑的很大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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