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,妳突然想到,那個生命中第一個對妳提起韋勒貝克的人。記憶簡直像磚瓦間冒出的綠芽那樣不著痕跡。
他回到西班牙後寫信給妳,如果上帝允許,我們就會在世界某處再相遇。妳是我這趟旅行發生最好的事情。
其實你們沒有發生什麼事情,就只是那頓晚餐好像花去了把一生該對彼此說的話都說完了那麼久。
妳反覆把那封信讀了幾遍,沒有回復他什麼感傷話,只叫他不要放棄寫詩吧。
妳有時也想,在世界的另一端,這麼多年了,當他偶爾記起這本他最喜歡的書時,他想不想知道那年認識,那住在小島上的女孩究竟最後讀了它沒有?她喜歡嗎?她用怎樣的表情讀著它?
會走的人我們留不住,留下來的人,每一個妳都決定要好好愛著。
妳其實不會這樣做,但妳多想捎一封信給他,跟他說,嘿,好男孩,我從今以後每一次讀韋勒貝克都要想起你啊。
而妳當然是,非常喜歡韋勒貝克的。
“不看書的人生是很危險的,因為得面對日子,這可能會引發許多危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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