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12月2日 星期四

我總是可以看見妳

早上的影視批評,我不喜歡他,但他放了阿比恰彭的短片。那短片讓我想起塔可夫斯基的《飛向太空》。死去的人們從來就沒有真正的離去,他們會反覆回到我們身邊。那些閃電,我們可能忘記。明明在靈魂裡發出巨響,但我們試著忘記。少年是虛妄的生活,火球是生活裡來去眩目的事件。點點火光剝落在心上,我們沒有注意,但後來,有一天,那些火光會燒痛我們的記憶。我們不能迴避生活中的事件一點一點落進身體裡。
直到有一天,只要一件小事就能燎破靈魂的缺口,燒壞布幕,嘻鬧的少年來了又走。好像放棄,放棄壞死的過去。但在所有殘破之後,那綠光,一明一滅中,閃電還在打。我們沒有看見,卻隆隆作響。

看不見的,往往都是最重要的。你以為早就忘記的,偏偏會在生命裡,出奇不意的發出巨響。震耳欲聾。

晚上我看著一條一條陳舊的底片,向陽,尋妳。看妳在歐洲,看妳在日本,看妳在舊家,看妳抱著我們。然後我看到一段底片,只有三格,其中兩格還有些疊在一起,生命中的小錯誤,我望著妳。妳那麼年輕,那麼愛笑。突然覺得妳像被封在底片裡的鬼魂。仍舊笑的跟當年一樣美麗,我卻寸寸老去。我就坐在桌前,哭了起來。邊邊的磁孔還有一點幾乎要斷裂的斑駁,我握著底片。我想,這觸覺,這負片的視覺感,數位是多麼迅速而沒有真實感的虛幻。底片,卻要看得那麼仔細,那麼慢。曝光要時間,顯影要時間,妳花去時間讓陽光將妳的身影曬進這空格裡。

那時,妳望向鏡頭,視線的熱點就黏附上底片。而現在,我拿著底片,熱切的望。也許在時光的錯折裡,我們曾經四目相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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